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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神医院-在我所在的火神山医院感染六科一病区

【锡安35分】

2月25日傍晚,身在北京的我,收到一封來自武漢的郵件:

就在兩天前的2月11日,我們同一批來的一位戰友吳亞玲,她的母親去世了。在火神山醫院抗疫一線的吳亞玲淚如雨下,面向家的方向深深地三鞠躬。稍微平復一下心情後,又重新回到工作崗位。這個視頻在網上發出來之後,很多人看了都非常感動。

今天,看到“希望群”里出院患者寫給我們的感謝信,讀完這些信,我落淚了。

張久聰2020年2月25日之前,我一直想找到身在武漢和湖北抗疫一線的醫務工作者,請他們提供一些自己寫的日記。我們想讓讀者聽一聽來自一線醫護人員的真實心聲。

此時,我回想起新年遞交請戰書的堅定果敢,回想起妻子事無巨細交代時的放心不下,回想起出征誓師大會的莊重嚴肅,回想起離開八個月大幼子時的百般不舍……其實,我也曾糾結、痛苦過,但是面對疫情和人民生命的安危,我想,接受部隊培養18年的我,更應奮不顧身,衝鋒在前……

我立刻給張久聰醫生回覆了郵件,請他加上我的微信。

我是軍隊支援湖北醫療隊一名隊員,我在火神山工作了20多天了,寫了一些感受,同事們很受感動,之前就鼓勵我聯繫您。後來我嘗試著寫一些文字,描述我們的工作和感受,希望能夠提振人們抗疫的信心和鬥志,但是幾度落筆都中途放棄,因為實在寫不下去了,感動的太多……我希望用最朴實的文字表達我們必勝的決心。

再看CT片。看受累肺葉,面積大小、炎症情況。護目鏡上霧氣朦朧,眼前一片茫然。正著、側著、仰著、斜著,我嘗試用各種角度看片子,告訴戴主任檢查日期和影像表現。眼前一尺之內視物都困難,更別提黑白相間的CT片。

這個生日,註定會讓我銘記一生。

他說,想寫一首組詩,叫《火神山上不滅的燈光》;想把一篇文章的題目定為《火神山上的來客》;還想寫護士的一天,她們更辛苦……

微信里有一張照片:空軍運輸機機艙里,王曉靖護士長以軍姿站立,敬著軍禮。記得這張照片還是我給她拍的。2月2日凌晨4點,我們從蘭州出發,乘坐空軍運輸機,飛赴武漢。當時我們坐在機艙的最前面,因為從來沒有坐過運輸機,所以互相拍照留念。我所認識的王曉靖護士長,堅強執著,認真負責,從不言苦。這一次,面對這樣的情況,她依然如此!

這些天來,我讀到很多有關抗疫一線醫護人員的文章,常常感動不已。但是,這一次,當我與一位一線醫生“面對面”交流,當一位來自火神山一線的醫生,向我講述著那些我曾經讀到的故事時,我的內心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震撼!

第一次,我感到自己離抗疫一線這麼近!火神山,這個在新聞里頻頻出現的地名,這個用十天的中國速度建成的醫院,這個子弟兵們馳援的戰場,此刻,我居然可以這麼近地靠近它!可以第一時間傾聽來自那裡的心聲!

“你們不怕感染,又是治療,又是服務,還要當護工做衛生,你們也有父母有妻子有兒女,你們舍小家,救民族、救人民,真是可歌可泣!”

“千言萬語道不盡我感恩的心,你們防護服上寫著的名字和說話的聲音,你們的眼神,我會永遠留在心間!”

現在,我終於與一位抗疫一線的醫生聯繫上。他,就在武漢火神山醫院!

他說,全副武裝上班非常辛苦,真的是跟上戰場打仗一樣。

2月26日這些天來,常常為患者的故事所感懷,每每被患者的眼神所觸動,卻又不知該如何去安慰。

在這個被萬千逆行者護佑著的國度,在這方無數人用熱淚和熱血澆灌過的熱土上,一群勇往直前的白衣戰士,逆著洪流撐著生命之船。在這個如此靜謐美麗的夜晚,在這輪遙寄牽掛與相思的圓月下,他們疲憊的雙眼,守望期待著,迎接勝利的曙光與明天。

2月24日在我所在的火神山醫院感染六科一病區,醫護人員和患者一起建了一個微信“希望群”。群里,除了經常推送新冠肺炎的防治等知識,推送舒緩緊張情緒的音樂、強身健體操的視頻等內容之外,還常常有患者發送感謝醫護人員的話語。

先是問病史。這邊的方言有的很難懂,加上防護服和麵屏有隔音效果,大聲說話有共振耳朵受不了,小聲說話患者又聽不到,所以,需要低著頭湊近患者頭部去聽去說,這樣彎腰起身,再彎腰起身,時間長了很辛苦。

(作者為軍隊支援湖北醫療隊隊員,現為武漢火神山醫院醫生)

“在這場沒有硝煙的只能打贏、不能打輸的戰爭中,你們聽黨指揮,帶著一方有難、八方支援的使命,帶著大愛無疆的一腔軍民魚水情的熱血來救我們……”

他的孩子還很小。他告訴我,孩子早產兩個月,目前糾正月齡八個月。出發前孩子剛剛支氣管肺炎治愈出院。“我就是覺得對不住孩子。”

“對。每個人都付出、都犧牲了很多,換來了國家的安定、人民的平安。”張醫生回覆道。

“在這15天的治療里,我看熟了你們的身影,雖然看不清你們的臉,但是我看見你們一雙雙清澈的眼睛,一顆顆對黨對人民赤誠的心,醫者仁心啊!”

後來戴主任告訴我,這是缺氧的表現。記得2014年去格爾木執行任務,在海拔4000餘米的高原上待了46天,2018年參加組團援藏,在海拔3000餘米的藏區待了半年,當時也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。缺氧癥狀真的非常難受。我們瞪大了眼睛,堅持把所有新入科病人的胸部CT片都“過”了一遍,然後把每個病人需要處理的內容都記在紙上,拍照傳到綠區(即清潔區)。

全副武裝地進出每個病房,呼吸困難,體力消耗極大。不久,莫名其妙地,我忽覺一陣噁心涌上來,後腦勺炸裂般疼痛,四肢觸電般癱軟,非常難受。我用前臂輕輕拍一下後腦勺,不行,又靠在牆上輕輕磕一下後腦勺,還是不行,仍然非常難受。他們幾個也有同感。但是,看著戴主任年紀大了都還那麼敬業,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,咬牙繼續堅持。

下班後回到住處,首先必須把濕透的衣服洗乾凈掛起來,不然很快就沒有穿的了,然後要把今天失去的水分都補上。有的同事上班時用紙尿褲,但是我不習慣用,所以只能控制自己早上少喝水。

武漢,我曾經來過這座城市,漫步江岸,登臨黃鶴樓。而今,這裡已失去往日的熱鬧。但我堅信,再囂張的疫魔也抵不住戰士的猛攻。期待山河無恙,期待海棠花開,還你晴川歷歷,還你芳草萋萋。

“每天看到護士們個個緊張地忙碌,我多想見見她們美麗的面容,向她們說很多感激的話。”

2月16日在這裡,每天的軌跡很簡單,像時針一樣周而複始。從住地去醫院,一個小時的車程,上高架,右轉,下高架,左轉,我已熟悉這路徑,就如同我熟悉這沿途的風景。那裡是黃鶴樓,那裡是鸚鵡洲,那裡是珞珈山,那裡是知音湖。

記得有一次送患者出院,我們走出感染六科一病區的門,一直走到醫院大門口。短短100米的路程,想起這些天我們的努力和付出,聽著患者感激的話語,看著他們熟悉的身影,我熱淚盈眶,不能自已。後來,我就不再去送他們出院了。但是,依然有患者問我,張醫生,明天我出院,你會送我嗎?於是,我就告訴她,對不起啊,明天我還有其他事情,今天我提前跟您道個別,祝您早日康復。雖然隔著護目鏡和麵屏,但是,我仍然害怕患者看到我眼眶裡打轉的淚水……

2月10日今天是我的生日。葸瑞主任和我一起值班。巧的是,2月9日,是葸主任的生日,2月10日,是我的生日。2020年2月9日22:30,正月十六的圓月下,我們一起乘車去值班;2020年2月10日凌晨04:30,我們一起乘車下班。我們一起守護著感染六科一病區45個病人,平安度過了又一天!

“其實,在這次戰疫中,每個一線醫護人員的背後,都有一段故事。”我知道,在抗疫一線,像張醫生這樣的故事,有太多太多。

《 人民日報 》( 2020年03月04日20 版)

編輯手記:一封來自火神山的郵件周舒藝沒想到,我離“火神山”,這麼近。

下車步行過崗哨,走過一段長長的走廊,左拐下樓便到了我們病區。然後開始交班,查房。查房要先進入更衣室,換上防護服,戴上護目鏡、口罩、帽子、兩層手套,穿好鞋套。再進入黃區(即半污染區),添加隔離衣、面屏、口罩、帽子、手套、鞋套。最後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像宇航員。接著,進入紅區(即污染區)查看病人。

這一刻,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……

張醫生畢業於空軍軍醫大學,是一名醫學博士,也是一名現役軍人,已有18年軍齡。他愛讀書,業餘時間還愛寫寫詩。

我想起詩人雪萊說過的,“冬天來了,春天還會遠嗎?”

早上的班車裡,王曉靖護士長正和我們一起討論工作中需要整改的細節,突然間,接到的一個電話,讓她嚎啕大哭,“我回不去了,我不能回去啊!”原來,她的父親去世了。一時間,一車人都沉默了。

2月13日晚上,在微信公眾號上看到一篇文章《淚目!至親長辭,姐妹倆忍痛奮戰戰“疫”一線》。文中所寫的姐妹倆王曉靖、王宏玲都工作在醫療救護一線。妹妹王宏玲在某醫院發熱門診工作,姐姐王曉靖正在火神山醫院鏖戰。

兩天之內,兩個戰友的至親走了,可是她們仍然衝鋒戰鬥在抗疫最前線!想起那句話:哪有什麼歲月靜好,不過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……

但是,患者卻反而來關心我們。有時候去查房,患者會說,張醫生,我就只有一個要求,請你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,別被我們感染了。還有的時候,患者說,張醫生,感謝你,每次隔著防護服也看不到你,好想看看你真實的樣子。

……在這場疫情中,不經意的一個小小觸動,就能讓人感慨萬千。能得到患者的回饋與認可,對於我們來說,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,我感到,我們為之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
他的愛人也是醫生。沒辦法,在他走之前狠心給孩子斷了奶,把孩子放到老家的爺爺奶奶那裡,一家三口三個地方……

今天忽然覺得很欣慰,之前所有的顧慮都釋然。對這個世界,我們需要充滿熱愛,為了那麼多我們所愛的人們,為了那些值得我們為之奮鬥的事業……

結束後,再逆序逐次退出,卸去裝備。回到更衣室已是“面目全非”,臉上的壓痕,暴突的眼睛,缺氧的嘴唇。內衣已全部濕透,緊緊貼在身上。小心地將內衣脫下整理打包,換上帶來的乾凈衣服,再去開醫囑。

脫下防護服和護目鏡回到綠區,已是夜幕降臨。然而,全無饑餓感,食物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,感覺光明不可或缺,感覺空氣彌足珍貴,能大口呼吸、能放眼世界,真的真的好滿足。

2020年2月8日今天下午,我們感染六科一病區第一次接收病人,戴沛軍主任、張超、高富國還有我,我們4個醫生去接診。沒有想到的是突然來了33個新冠肺炎確診患者,過程很是緊張忙碌,戴主任帶著我們把病人逐個“過”了一遍。